有些人,您跟他們算不上熟識,但您們差不多每天都見面,有時您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感覺很特別。您會在新的一年開始前送他一個月曆,您會在農曆新年給他一個紅封包,甚至您會在中秋節,分他一個月餅。您們之間的對話,僅存在於寒暄幾句,有些甚至只維持於
:「早晨!」、「回來了嗎?」。
茶餐廳的阿叔
大概七、八年前,偶爾也會乘車到茶餐廳吃中午飯,那裡的食物也稱不上特別,但人總有點慣性,自在就好了。漸漸地與茶餐廳的阿叔熟絡起來,看見我們,他總是格外熱情,盡快找位子給我們。當午飯的人潮逐漸散退後,他會跟我們閒談幾句
:「最近很忙嘛?」、「那麼久沒看見您們!」。忘記了那一年,還在春節時分,阿叔突然塞了紅封包給我,很錯愕,很不好意思。不為什麼,而是根本他沒有這個必要,他真的很客氣。
兩年前,公司搬到茶餐廳的附近,順理成章我每天早上都到那裡買早餐,見面的機會更多了。早上領取外賣時,他總是望一望掛在牆上的鐘,大聲的道
:「趕快點! 您快遲到了!」。當其時,我覺得他有點煩! 笑笑就逃了,心裡想著,也不用那麼大聲吧!
大概一個月前,早上沒見他了。起初還不以為意,大概是休假吧! 但一個星期過去了,仍然沒見他蹤影。某天早上,按捺不住向茶餐廳老板查問,但突然啞口了,原來我不知道他的稱呼,硬著頭皮問 :「帶眼鏡的阿叔放假嗎?」。
「不是,他身體有點不舒服,要休息了。」老板就別過頭了。
老板說話有點隱晦,我也沒多問了。上班途中,內心一直盤算著,想出很多可能性,愈想愈有點怕。還有點自責,紅封包也收了,卻不知他的名字,連他的姓氏也不知道。到今天,我依舊每天早上到茶餐廳領外賣,我依舊沒再看見帶眼鏡的阿叔。
夜班物業管理員“肥冰”
她真的很胖! 晚上回家時,不論時分,她嘴裡總填滿什麼似的。她的聲音很洪亮,她的笑聲亦然! 她愛談話,短短半分鐘等升降機的時間,她也會把握,無所不談。拖著疲累的身軀回家時,偶然也會覺得她很煩,但她的熱誠,是毋容置疑的。
週末我們凌晨時分才回家,她總是 :「那麼早呀! 快點休息!」、「為什麼這麼晚呀?」。天啊! 什麼時候我多了一位監護人啊!
還記得有一次,有拖著大箱細箱裝修物品的工人,貪圖便利,不理勸告,硬闖入大廈客戶專用升降機。為了不會引致物品弄傷住客,她利用自己圓渾的身軀,擋著工人。工人的聲浪很大,還夾雜著髒話,她依然慢條斯理的勸他轉往貨用升降機,雖然她聲量也相當雄渾。那刻,我心裡已暗暗為她鼓掌。
她很少會請病假,知道她因病連續休假幾天,真的有點擔心。某天回家,再看到她的時候,她的半邊臉繃緊了,有點像中風似的。大概是血液裡出現了什麼問題,我也搞不清楚。自此,我們對她已多點慰問,對她平日的囉唆,已少了份反感。
湊巧也是在一個多月前,她再沒有上班了。替班的同事說 :「我也不知道!」
這些事,又一次令我想到珍惜及關懷這兩課題。我們在埋怨別人沒有關心自己的同時,我們該反省,我們曾幾何時也主動關心過身邊人。
儘管有些可能,是我顧慮太多。但心緒忐忑總難免,我衷心希望您們都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