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12日星期三

逝語

曦如花  露如煙
年少嚐缺不為然

夕如晚秋  人如雪
悄嘆陶然樓梯見

慨杳然
聞風欲見恩俏臉

惟天意
游於汪洋夢裡意


念 催淚B

2014年9月26日星期五

音樂電影

淚,同樣會流。

但隨著閱歷漸增,能憾動我的,已不再是十八廿二,那種可以讓我涕泗縱橫的種種。
最近看了兩齣關於音樂的電影。

其實我不敢說我愛音樂,我不配。可以稱得上愛,大抵也必須包含了關愛、忠心、熱誠、犧牲,我這門外漢,實在讓我太難以啟齒了。

但我絕對相信音樂的奇妙,無論在錦上添花的歲月,還是在凋零孤寂的朝夕,音樂都可以化腐朽為神奇,一是可以將氣氛完全扭轉,或是可以起整頓治療的作用。

這兩齣電影裡面的歌曲、音樂,讓我再一次感受到嗓子鏗鏘而震撼,還有結他可以是如何溫婉動人,徐徐地說起故事。

流淚,可以是歌頌青蔥獨有的無懼;
流淚,可以是讚嘆孤獨的創作道路上遇到了夥伴;
流淚,可以是向城市人的疏離而哀鳴;
流淚,可以是為情傷而抹上淡淡映紅;
流淚,可以是懷才不遇的吶喊;
流淚,可以是揭露了鎂光燈後伴唱人生的幽暗;
流淚,可以是被忠於自己的人感應了而激動;

尤其當聽到和音Lisa Fischer,嗓子是可以如此輕如羽毛,又可以幽怨騷靈地顫動,我被懾住了。

懾住的,不僅於美妙的歌聲,而是堅持夢想的美麗與可敬,被那份執著而迷倒。












「我就嚟是歌手」
一切從音樂再開始

我還是想說,我太易被音樂感動了。

2014年9月17日星期三

小嚕囌‧大道理

最近呢十年,我已經好少睇電視,尤其係電視劇集,唔係維穩刷鞋教育電視,就係亳無營養嘅方便即食麵,我心諗,即使要搵娛樂,總可以搵啲可以提供養分嘅節目掛。
最近陳生唔覺意發現咗港台31台,重播咗好多不同時期嘅兒童劇場 :


「好時光」 1981
「陽光下的孩子」 1984-85
「晴天雨天孩子天」 1986
「親親孩子天」 1989

我哋錄起晒,花咗好多個夜晚,一口氣睇晒佢。真係有久旱逢甘露嘅感覺,以前嘅兒童劇集,真係好有意思。話說班小朋友一齊喺校園小息時,討論緊老師揀選班長嘅事,大家都議論紛紛嘅時候,有個奀皮仔跳出嚟就話 :

「我都唔明,班長係為全班同學服務架嘛,明明係關我哋事,點解我哋冇得揀架?

哈哈 ! 有時小朋友嘅小嚕囌,都可以係大人嘅大道理。
長大咗之後,好多事物,我地都習以為常,偏離正軌,好容易忘記咗初衷。
究竟我哋生存嘅基本需要係咩呢?
生命嘅意義又係咩呢?
大家停一停,想一想,又係唔係好浪費時間呢?

為什為什麼嘴可笑
人們為什麼會有心跳
兩眼為什麼閃出美麗亮光
身怎向上再升高
較去年又高了

2014年8月29日星期五


大家仲記唔記得細嗰去買鞋,喺舖頭櫥窗揀款,講個號碼比售貨員知,先坐低試鞋架?
點解好似好懷念嗰陣嘅時光?

細嗰果陣冇富裕嘅生活,冇好似而家方便到唔需要接觸人嘅科技,同隔離屋班友仔玩九層樓捉迷藏,好似開心過而家一個人玩LINE RANGERS咁,跟屋企人去一次澳門玩,興奮過而家去日本,以前住屋村上門賣嘅豆腐花,好似好食過分子雪糕嘅。

點解嗰陣好似好開心咁?

究竟,我哋係進步緊吖? 定係退步緊呀?

2014年8月22日星期五

好黑的狗

到今日為止,我仲唔係幾相信列車撞死狗係事實。

2014年喇,我唔係以為自己好文明嘅咩?我哋唔係好尊重生命嘅咩?人人都講緊要做善事、諗緊點樣回饋社會,NGO、慈善團體就一大籮,口裡面人人都好識講道德,原來愈缺乏某一種特質,就愈需要巧立名目、故弄玄咁整一大堆神主牌鎮住大家嘅神經,令大家都信自己好文明唔怪之得土共同特衰政府感受到有咩危機,就一日到黑LOOP住果句:「我哋一定會依法辦事。」

見唔到而撞死,係一件意外,見到而依然開車撞死,你哋話返俾我知係咩一回事?


同一件事,一個錯誤嘅決定,足以由載舟變為覆舟。再現實攻利啲咁諗,當日如果港鐵堅持暫停列車,由港鐵職員將狗隻救返上月台,你估今日喺網絡瘋傳嘅,又係一個咩景象?明明係一個可以嬴取掌聲嘅好機會,冇危機感冇公關手腕嘅港鐵,又再一次將自己推到一個萬劫不復嘅境地,什麼企業責任、關愛社區、用心聽用心做,算把啦! 你只係不停咁揭起個肚皮俾人知你有幾蠢咋

2014年6月23日星期一

電梯故障令乘客受傷,港鐡有不報警的理由嗎?


稍稍不留神,你的權利隨時給有心人剝奪。

剛剛過去的星期六黃昏5時多,我六十多歲的母親獨自乘搭港鐵到達將軍澳地鐵站,下車並乘搭扶手電梯上地面,準備出閘。

剛上扶手電梯後,電梯的梯級是如常運作的,並緩緩向上移動,但扶手膠帶卻突然停了。如一般情況,很多乘客在使用扶手電梯時,都會緊握扶手。扶手膠帶突然停了,很多乘客的上半身都變成向後拉住,而因電梯梯級繼續向上移動的關係,下半身則向前移動。電梯上的乘客都失了平衡,母親當時是在扶手電梯的下半部分,在母親前面的四、五位乘客都失了平衡,形成骨牌效應,向後跌倒。

很不幸,母親都在混亂中,給前面的乘客撞倒了,整個人仆倒在電梯上,鞋、手袋都散落一地。電梯依然向上移,直至有其他乘客接緊急掣,電梯才停下來。由於母親是在電梯的底部,承受了前面幾位乘客失平衡而向後跌倒的衝力,母親是受傷最嚴重的一位乘客。

過了一會,父親趕至,港鐵職員及站長亦趕至,當其時還有一位港鐵女職員問母親:「需唔需要報警?」,母親還清醒並回答:「要呀!」。

隨後救護車抵達,將母親及另外一名輕傷者送抵將軍澳醫院。母親的傷勢比較嚴重,頭頂部分起了腫瘤,左邊手肘、膊頭、背脊、腰間、臀部,都有擦傷流血傷口。

經過三個多小時,醫生驗傷、打破傷風防預針、清洗傷口、包紮傷口、取藥,直至被告知可以離開醫院的時候,發現一直沒有警員幫傷者錄口供。隨即向醫院當值的警員查詢,查問後才發現原來港鐵並沒有按受害人要求報警。

按一般法律訴訟程序,這次因港鐵(“被告人”)的設施故障而引致有人受傷(“原告人”),將來如原告人需要提出控告及申索,原告人須履行舉證責任,去證明他們所指出的控告是正確的。最正確而又最有效力的方法,當然是報警。因一經報警後,警員及醫務人員亦都會記錄原告人的受傷情況,作為將來涉及訴訟的証據。因這次意外,除身體各處擦傷的表面傷口外,傷者頭部亦受到撞擊,將來會否有其它後遺症亦是未知之數,仍有待觀察。況且當其時有港鐵女職員向傷者查問過是否需要報警,而傷者亦都表示需要,我不明白為何後來港鐵會沒有報警。

我們立刻在醫院向當值警員要求報警,醫院才會將有關傷者的受傷記錄,交由警方處理。繼後我們再回到將軍澳港鐵站向站長質詢時,站長只是機械式回答:「我哋首先都係要顧及乘客嘅安全,所以會叫白車先。」,完全沒有回應為什麼沒有報警?為什麼傷者向港鐵職員表示需要報警時,沒有報警處理?

這次港鐵處理意外的失當,最明顯的原因有二:
1.      企圖隱瞞是次意外,避免引起傳媒報導,避免因近來港鐵頻頻出現的各類事故,如扶手電梯、列車故障等意外,而雪上加霜,意圖滅聲;
2.      逃避法律責任。

不論是基於什麼原因,這次港鐵職員處理是次意外的失當,完全是罔顧對傷者的關顧,意圖逃避法律責任。

一路心向著你沿路與你,心繫生活每一程!

口號如何再美輪美奐,還是奉勸天天乘港鐵上班的一族,好好地認識及保障自己應當得到的權利,以免身體受了傷之餘,心靈上還加添了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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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11日星期三

闌珊



餘暉夕照
燈初亮
炊煙昇上
歸來人
步蹣跚
夏來長是閑
流連光影盼朱顏

黃昏 倍闌珊

2014年6月4日星期三

八九六四

 
今天晚上去那裡,不太重要。
 
口號喊過無數遍,歌聲已響徹雲霄,
儀式愈繁愈玄虛,
畢竟一切都不緊要,
今天再如何悲痛,倒不如深思回憶能帶給我們怎樣的領悟。
踏步,以身作則,民主又何曾止於政治?
 
二零一四年六月四日

2014年5月13日星期二

潔癖


理智告訴我
你的說話是意氣
你的說話是妄語
理智在強迫我接受
或者索性視若無睹
然後跟自己說
一切都是幻聽

就手旁觀的人會說:「畢竟都這麼多年了,還不習慣嗎?」
我唯有反省
反問自己為什麼依然不舒坦?
乾把自己困於幽暗的小地牢
我懷疑自己的能耐
難道我沒有容人之量?
還是我該重新認識一遍 的真義
我五官端正
我四肢健全
快樂,本來輕而易舉
何不瀟灑地不再著意你的一切
我真的應該跟別人一樣快樂

我也犯過無數大小的錯失
這正正了加速我的潔癖
不要膚淺得以為我只在意看得出的整潔
我表達潔癖
我愛文字
我會小心於詞語、小心於意境
我愛聊天
我更小心於態度、小心於角度
就是生怕小釘子被拔掉後
牆上還留下一個個永不磨滅的小洞











我愛打掃
已成為朋友間帶點譏笑的對象
我從來不介意,也明白是一個話題而已
但我不能否認,我愛打掃後的成果
後來更發現
醉翁之意原來不在酒
打掃過程中的我,原來最會笑
忘形地思考
屢屢的反省
令我樂此不疲
可能因此陷入了虛無
同時也獲得了釋放
我的世界 我自閉 不無原因

昨夜 難眠 勉強萌生點點睡意
突然
你不來也沒關係,反正我不稀罕。
你不來也沒關係,反正我不稀罕。
你不來也沒關係,反正我不稀罕。
你不來也沒關係,反正我不稀罕。
你不來也沒關係,反正我不稀罕。
你不來也沒關係,反正我不稀罕。
那段說話,重複又重複地貫穿大腦小腦
我又一次被弄醒了
輾轉間晨光已肆意地透露了真相
真相是
我以後能否快樂?
還是要看我的悟性
取決於悟性的道行有多高
在沒法確定我悟性深度時
我唯有在這裡偷偷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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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25日星期五

男人,不易為。


香港地,為糊口,生活一點也不容易。生活指數上漲、居住環境擠逼、就業困難、節奏緊張、環境污染、人口老化、貧富懸殊日趨嚴重,人口本來已經夠稠密,還要被殖民,以上種種問題,只見愈加惡劣。

我們父母年青的時代,人人相信只要肯努力,藍領好,白領好,總不愁兩餐。我們初出茅廬的時候,以往「東家唔打,打西家」的念頭,雖已不敢再大聲張揚,但只要肯扎實幹活,置業結婚,計劃將來,也不算是天荒夜談的事。時至今日,年青人完成學業的首項目標,竟然是輪候公共房屋。樓價高企,八、九十後要賺錢儲首期買樓,總是遙不可及,唯有另抄捷徑,排隊輪候公屋上樓,再以公屋換購居者有其屋,以完置業夢想。

人長大了,總會想到談婚論嫁。人人都說,香港人很現實,有車有樓的男人,才受女人歡迎,我冷笑。人生大事第一步,總離不開鮮花、鑽戒,比較亦從此開始。女同事收花,收到一打不值一提,收99朵才算是有點面子。小時候媽媽有一只70份的鑽石戒指,已經心滿意足,但不知什麼時候,不論貧富,鑽石戒指要用來作量度單位。如果你說這代表有能力的進步,我可說,進步不該只往錢看,我苦笑。

十多年前已開始流行婚禮統籌服務,為一對新人提供一條龍的貼身婚禮統籌服務,從婚宴主題編排音樂及燈光、編寫宴會流程、挑選禮服、傳統習俗、髮型化妝、遊戲及喜帖設計、回禮精品,甚至安排蜜月等的一切程序,應有盡有。但我記憶中第一次接觸這種一條龍式的服務,是我年幼時,有親屬離世,看見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手持公事包,他是負責統籌往生者的告別儀式進塔或安葬的一種職業,因此,我覺得婚禮統籌服務有點像禮儀師,我暗笑。

早幾年看到一個無無謂謂的電視速食節目,見識到有一種職業叫「人生教練」,我已經啞口失聲了,什麼協助發掘出第二人生?提升心靈自癒能力?放下包袱,釋放內在能量?幹嗎胡亂拼湊出了一個名堂,創造就業?還是香港人連自癒及自理的能力也欠奉?尤其教練教導說話時要保持的體態,以及閒談時不能作結尾一句的人,我索性把電視電源也關掉,一早說過,我討厭看失智的電視節目。為什麼內涵無人問,裝潢永遠最重要?我語塞。

近兩年,竟然又跑出了一個新名堂,「求婚策劃專家」,我無語。據說求婚服務需求不斷增加,客戶主要都是八、九十後的男性,為求向女友展示誠意,為女友製造驚喜,又或者知道女友很羨慕友人的求婚過程,怎樣畢生難忘。男友不惜花上萬元來尋求求婚專家協助,策劃求婚驚喜,有些更到外地,如台灣、韓國、法國、英國等地進行,收費當然截然不同。有些更邀約好友,結伴也好,壯膽也好,一同參與求婚行動。



以往情侶求婚都不求人,現在很多人都將求婚片段放上網,因此,求婚服務就如雨後春筍。一件本來是兩個人最甜蜜、最私人的事,奈何為了滿足炫耀,為了滿足兩人的記憶可以歷久常新,額外花費不止,那種造作鋪排,勞師動眾,老實說,我覺得尷尬,我會卻步。

其實大搞驚喜,某程度都有一定的危險。結婚是人生大事,一般人在計劃將來時,都已跟另一半有一定的共識,共同參與,尤其在經濟方面,條件愈優厚,可以隨時結婚而無需任何經濟考慮時,驚喜而令對方動容首肯,根本沒有難度。激情只是情緒上的躍動,平靜下來,才發現對方不是自己最終的依歸,那時候進退兩難,不就是最不想遇見的情況嘛?

再者,如果你的另一半喜歡比較,喜歡炫耀,凡事講包裝,求婚必定要你呃地、唱情歌、送兩卡鑽戒才首肯。A餐、B餐也好,往後的日子,與你何干?被寵壞的,避之。寵壞別人的,自己知。

男人,易為不易為,還是有得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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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15日星期二

愛.尋.迷



昨晚七時許,一個人趕著往戲院看《愛尋迷》。剛上畫的第一個星期,想到不觀眾如此寥寥。

不知道是否很多人一早已給光明頂的才子嚇怕,不期然將這套戲與沉悶的社會時事、政治掛鉤。

時至今日,很多人仍然說討厭政治,說政治嘈雜,選擇了逃避,逃避之餘卻又害怕面對自己逃避的事實,於是東拉西扯出數十個理由,辯證自己如何逃得有理。畢竟承認逃避,還需要一點點勇氣。可惜落得如此寥寥,還是有點惻隱。

這套電影概述了香港自回歸後,社會演變,衍生出種種的民生問題、奇怪現象,由三位小學好友,相隔二十年的重聚開始,不同的出身背景,發展出三段不同的人生經歷,當中不難找到似曾相識的感覺。

很喜歡張國強的演繹,與徐天佑的一段戲,格外傳神。徐天佑的演出亦較《紅van》裡的表現好得多了。

支持本土與否,還能逃避到那裡去?反正那些事,每天都隨時在你身邊發生。

2014年2月14日星期五

情人節


Certified :
1.    我有節日恐懼症。覺得愈係普天同慶嘅日子,愈似有不祥嘅事發生。好嚴重嘅童年陰影。
2.    我唔明點解,今日個個都咁興奮?點解個個一窩蜂去做埋晒啲平時根本冇興趣做嘅事。隨俗?真係得啖笑。
3.    點解一定係要男人約女人?明明想約嗰個男仔,又唔開口問,唔係更有效率地令件事清晰啲咩?曖昧,只係殘酷真相嘅包裝紙嚟o架咋。
4.    我應該有暴力傾向。我聽到一個故事,男朋友送網球拍比女朋友做禮物,女朋友話唔知點同佢自己既朋友交待。我不自覺地想扯巴佢(女仔)嘆。
5.    想收咩情人節禮物?我哋一早有默契,唔需要喺節日特別去買一份禮物比對方。有需要,平時見到啱嘅,已經送咗。為應節而買嘅,通常都好快變廢物。我哋冇情趣?情趣可以遍佈一年三百六十四日,好過你哋得一日。

掃興精加嚕囌王嘅混合體,有幾恐怖?放心,旱有病例,你哋好難遇到。


我今晚做咩?同另一半,放工去書店,買兩本應承左送比人嘅書,再一齊去嘆碗魚蛋粉,之後返屋企。好慘?做戲比人睇咩?自己知自己幸福就夠啦!

睇完好想like,但忍左收返?唔緊要,在心中。哈哈!

2014年2月12日星期三

踱步



深綠色的短毛地毯,已經將腳步聲浪抵消了不少,從長長的走廊盡處,由遠而近的傳來,一點也不急促。牆壁兩旁是棕色的雕刻木板,與深綠色的地毯相映,顯得格外沉重。

已經是第三天了,雖然每天出現的時間一點也不算長,但在這三天裡,已開始引起六樓租戶的注意。

這商業大廈座落於中環商業區,一樓至六樓全是醫務診所,七樓以上都是寫字樓。

淺綠色闊身麻布長袖上衣,深藍色薄牛仔布長裙,一雙深綠色平底鞋。



今天她又在六樓的走廊來來回回踱步了數十次。起初她還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三天以後,在六樓醫務所工作的姑娘都開始留意到她了。他們開始議論紛紛,查問她是那一家診所的病人。有的說,大概她的家境還不錯,用的穿的都不是下等貨色。有的說,早兩年已見過她到這裡求診,因為她很容易被辨認,她愛綠色,身上不可能缺少綠色的。有的說,她大概是精神科歐醫生的病人吧。有的說,她總是喃喃自語,在她身旁經過時,聲音雖然很小,卻依然隱約聽到她說:「我來做檢查的。」

有人嘗試過向她查問:「需要幫手嘛?」
她潛意識會向聲音方向望過去,但目光總是散漫得找不著焦點,慢慢地道:「佢叫我喺呢度等佢!」

有一次,有人恐怕她會在這裡生事,嘗試到樓下管理處找幫忙。其實她在走廊徘徊,沒有喧鬧,沒有行為不檢,沒有阻塞通道,管理處人員也摸不著頭腦,大概只可以上前查問,了解情況而已。當管理員隨即到達六樓走廊調查時,卻沒有發現她的蹤影,她可能已從升降機溜走了。

第三天的下午,洗手間裡,同於六樓工作的三個護士又再談論起這件事。

「下午好似仲未見到個女人喎...
「哎呀!唔好咁講啦,一陣出去可能就見到喇...
「其實都冇影響到我地啲咩啫,佢行一陣就走喇!」
「知唔知係邊個醫生病人呀?定係白撞?」

這個時候,洗手間門被推開了。

「嘩!你哋又喺度開會呀?」
「講緊個女人呀?知唔知咩人嚟架?」
「佢?...間唔中喺走廊行嚟行去個?」
「係呀!仲有邊個啫,成日著綠色衫個呀。」
「嗯。佢其實係我哋張醫生嘅病人嚟。」
「吓?婦產科?仲以為係精神科歐醫生嘅病人0...
「三日前見到佢喺走廊行,我仲問佢,係唔係嚟見張醫生0。點知佢話等緊佢男朋友嚟陪佢做檢查,後尾收工都冇見佢入嚟。之後,就聽到有其他姑娘話呢幾日間唔中都見到佢喺走廊出現喇。」
「嘩!做咩好似講到見鬼咁!」
「唉!呢個女人好似好陰功咁,呢幾年,佢嚟搵張醫生做過4次刮宮喇。頭3次,見到有個男人陪佢一齊嚟,但個女人都好似唔係幾願意做手術咁。最後呢次,就唔見個男人喇。喂,你地唔好講出去呀,當冇聽過好喇。」
「嘩,一定係個男人迫佢啦。」
「唉!人地事,我地都唔會問啦。快啲返去做嘢啦,一陣比人炒呀。」

接下來的幾天,也有人在走廊見過那個女人出現,她徘徊一陣子,就會悄悄地離開。有人更曾經在大廈商場的連鎖快餐店看見過她,她一個人,從來都很整潔,只是口中唸唸有詞,但從來不會喧嘩。因此,沒有人會對她作出投訴,反正她坐一會兒,就會離開。

往後幾天,她都來這裡,踱步幾回,再離開。

日子久了,大廈的人漸漸地已對這個女人失去興趣,連茶餘飯後的話題,也不佔一席位了。大部分的人,不會再留意,她今天有沒有出現,什麼時候來過,或甚是她多少天沒有出現。

大堂的掛鐘依然辛勤地工作,鐘擺照樣地左右擺動著,升降機繁忙如昔,走廊的植物如常地翠綠,而她依然在這裡踱步,彷彿要等一個永遠等不到的人,直至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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