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29日星期三

雞小妹與雞嬸


這兩天,大概是兩天吧!雞小妹發覺黑夜很長,迷迷糊糊的,好像沒有白天,沒有活動,沒有飢餓的感覺,大概是生病吧!

四周漆黑得有點怪,大家都緊靠在一起,真的,身體靠得很緊,卻沒有溫度,應該說是越來越冰冷。偶爾聽到遠處傳來的水滴聲,回音清澈入耳,其餘的聲音都不多了。

氣力沒有了,身子顫抖著,雞小妹抬起頭望向遠方,希望找到一丁點光線,好讓自己對時間多一點肯定。日光確實對生理有莫大的影響,對情緒更有著不能言喻的作用。

終於雞小妹不耐煩地問身旁的雞嬸:「其實我哋仲要瞓幾耐架?」

雞嬸費了全身的力氣,按一按雞小妹的肩膀道「唔好問咁多啦,其實我哋遲早都要死架啦,只可惜,仲以為可以過到蛇年,初一二先死,至少可以死得有價值一啲啫。」

雞小妹覺得有點不對勁「你講緊咩呀?我想出去行吓,你跟唔跟我去?呢度好悶呀!」雞妹邊說邊支撐著身子,但總覺得腳不著地。



「我們都係比順德嚟果批雞害死架。」雞嬸低著頭續「佢哋嚟到香港後,迫我哋要住埋一齊。點知原來佢哋有病,為左避免病菌傳染比人類,我們都要白白咁送死喇。」

雞小妹說「但我哋係土生土長香港大果喎,我哋同佢哋唔同架!」

「唔同?今時今日真係唔同喇,單單舊年由順德養殖場嚟嘅,已經足足有三十萬隻喇。你唔覺得你身邊多咗好多講普通話嘅雞咩?呢度遲早唔係我哋既地方喇!你睇吓啲人類,佢哋都唔好得過我哋幾多咋,書又冇得讀,住又唔夠住,咩都炒貴晒,搵食又艱難,想生仔或者病左,連醫院床位都話唔夠。我哋已經好好架喇,起碼唔使做,有得食有得住,只係今次死得冇晒尊嚴啫。」

「但咁樣死法,我好唔甘心呀!我想去報仇。」雞小妹說。

雞嬸嘆氣道「報咩嘢仇吖。佢地都唔肯講究竟係順德邊嗰養殖場出事。去到順德,你都唔知去邊度敲門好呀!你都係慳返啖氣,早啲上橋,求神拜佛,來生都唔好嚟香港投胎好過啦!」

此時,身旁的雞群,已經一隻又一隻地列隊,起程趕上奈何橋,準備飲盲婆湯,輪迴再生。

雞小妹心仍有點不忿,跟雞嬸對望,卻欲言又止,眼見隊伍緩緩移動著,都只好乖乖地跟著隊,趕路去。

同步刊於 熱血時報 專欄部落 «月上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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